第118章 118 寒冬雪夜,熱情如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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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夫人的到來驚喜也好, 為今晚能吃頓豐盛的年夜飯也好,青川兩三把洗過手便大步跑了出去,渾似一整年都沒吃過大魚大肉一樣。
平安去收拾主仆倆的行囊了,羅芙跟着蕭瑀進了廚房。
蕭瑀入住官舍後連單獨的廚娘都沒請, 空置了大半年的廚房可想有多冷清, 還好為了這頓年夜飯他提前讓小厮把廚房仔仔細細打掃了一遍, 使得裏面的桌椅竈臺簡陋歸簡陋, 至少都乾乾淨淨的, 不至于太過破敗凄涼。
竈膛裏燃着紅通通的木柴,熱氣騰騰的鍋裏還煮着一只雞, 比旁邊盆裏被青川拔了一半毛的那只體面多了。
相比竈膛附近的淩亂,另一邊擺放的矮桌、揉面板就很整潔,包括上面捏好的三排餃子都是幾乎一模一樣的元寶形狀, 比将士們列隊還齊, 畢竟将士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,一個小兵的親爹親娘也生不出另一個相似的孩子來。
“太亂了,我帶夫人去屋裏坐。”
蕭瑀目不轉睛地看着四處打量的夫人,很怕這裏的簡陋會讓夫人不喜。
羅芙最後看向了蕭瑀沾着面的一雙手,廚房只是比外面暖和, 其實還是冷的, 凍得蕭瑀十指泛紅。
蕭瑀下意識地往身後藏:“我, 我去洗洗。”
廚房備了一盆專門留着洗手的水, 盆裏一絲熱氣也無,羅芙喊住想直接把手伸進去的人, 自去提起小竈臺上坐着的銅壺,幫蕭瑀添了些熱水。
蕭瑀巴巴地看着眼前人:“夫人真好。”
羅芙瞪了他一眼,再次環視一圈四周, 不高興道:“我若不來,你就準備這麽過年?農家百姓都比你吃得好。”至少農家百姓此時都把雞鴨魚肉切好了,只等着到了飯點下鍋爆香。
蕭瑀一邊洗手一邊道:“只我跟青川兩個,不用那麽講究。”
羅芙扯扯他身上的布衣:“連身綢衣都穿不起了?”
正月蕭瑀離京時,除了官袍,确實只帶了幾套布面衣裳,說是布衣更耐磨,但他來薊城後大可以給自己置辦幾套綢緞衣裳啊。
蕭瑀:“……當差時都穿官袍,每個月就三日休沐假,買綢緞也不知道穿給誰看,不如攢着銀子交給夫人。”
花言巧語的,羅芙打了他一下。
擦好手的蕭瑀順勢握住夫人的手腕将人往懷裏一拉,另一手托起夫人的下巴便吻了上去。
剛挨上,蕭瑀吃了一驚,再摸摸夫人的臉,急着問:“怎麽這麽冰?”
羅芙可是在大冬天趕了一千六百多裏路來陪他的,她心甘情願不會抱怨誰,但這一路她是真的不舒服,車馬颠簸難受,寒風刺骨難受,下榻驿館時簡陋的條件也讓她難受,聽蕭瑀這麽一問,那些為了見他而承受的辛苦就湧了上來:“冷啊,坐在車上都快凍成冰人了。”
夫人淚汪汪的,蕭瑀心疼得不行,一把将人打橫抱起,快步去了燒着地龍的北屋。
雪還在下,羅芙埋在了蕭瑀懷裏。
蕭瑀一直将夫人抱進內室,這邊睡的都是臨窗的暖炕,先将夫人放到炕邊,蕭瑀脫了靴子跨上炕頭,将他的鋪蓋放下來,再去幫夫人脫下鹿皮小靴,順手握了一把,那雙腳也冰涼冰涼,蕭瑀趕緊解開夫人的鬥篷,将人整個都塞進了被窩。
塞好了,蕭瑀從外面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。
此時的羅芙只有腦袋露在外面,她微仰着頭凝視着分別了一整年的夫君,蕭瑀也低着頭看着日思夜想的夫人,看着看着,蕭瑀再次吻住了夫人的唇。
火炕是暖的,蕭瑀緊緊的擁抱加快了羅芙手腳的回溫,而這個漫長的難舍難分的吻,直接讓羅芙全身都熱了起來,頸間似是出了細汗,轉眼又被蕭瑀細細密密地吻過。
在蕭瑀還想解開她的衣襟往裏親時,羅芙沒什麽力氣地按住他的手,難為情地道:“好久沒洗了,晚上再說。”
驿站可沒有燒地龍的條件,臘月時節坐在浴桶裏洗,很容易受寒,羅芙可不想因病耽誤了行程。
蕭瑀并不介意,但他不會勉強夫人。
短暫地解了相思,蕭瑀才摟着夫人問話:“既然要來,怎麽不跟我說一聲?我可以提前幾日去接你。”
羅芙笑道:“就想看你剛剛那副呆樣。”
蕭瑀心想,早知夫人會來,他肯定得置辦兩身綢緞衣裳把自己收拾得玉樹臨風。
又親了好久,羅芙不肯躺着了,要去看看平安的耳房,這一路平安同樣不容易。
當初修建官舍時這處兩進的院子就是給本州長史準備的,考慮耳房可能會給長史的家眷住,所以兩間耳房也通了地龍,需要用時叫負責燒地龍的差役調整一下就行。蕭瑀派人去說了,保證平安晚上能睡到熱炕。
終于不用再坐馬車颠簸,平安此時正興奮着,叫三爺夫人自去說話,她去水房陪婆子燒水了。
羅芙打開她帶來的包袱,裏面有泓哥兒、澄姐兒給爹爹的信,還有盈姐兒、芝姐兒出嫁時預備的喜餅喜糖,都是乾的,放一冬都不會壞。
蕭瑀對着四小包喜餅喜糖嘆了口氣:“希望大郎娶妻的時候我能在場觀禮吧。”
過完年大侄子蕭淳就二十二了,一年時間足夠定下來,次年大概就會成親。
羅芙嗤了一聲:“難得啊,你居然盼着回去,我還以為你真想為皇上把遼西的百姓招撫過來呢。”
蕭瑀:“……”
當初寫信告訴夫人他留在冀州時,為了不讓夫人擔心,他故意說成他在冀州可以大展身手成就一番新的功業,實則冀州自古便是繁華重地,遠非漏江那片尚未完全開化之地可比。先帝開國之後,幾任冀州刺史都把冀州治理得很好,他這個新任長史最多給現刺史做些查漏補缺的小事罷了,還因為管得太多與杜刺史起過幾次争執。
冀州總兵李崇乃是他的叔伯輩,剛開始對他頗為關照,趕上大節小節還邀請他去總兵府吃席。李崇無疑是個能征善戰的好總兵,但他有些權貴高官的通病,養了幾房小妾,還想給他張羅美人近身伺候,蕭瑀嚴詞拒絕後,李崇待他就淡了下來。
所以說,蕭瑀在冀州官當得不太順,朋友也沒結識幾個,他得多傻才不盼着回京?即便回京後繼續被鹹平帝冷落,至少京城有他的妻兒與爹娘,裴行書也算是能說得來的姐夫兼友人了。
羅芙:“我聽說,有些地方官有事沒事都會給皇上遞幾封請安折子,拍拍馬屁讨好皇上,以你的文采,你多跟皇上套套近乎,說不定皇上心情一好就調你回去了呢。”
蕭瑀:“……我不會阿谀奉承,只會說實話。”
羅芙還能不了解自己的夫君?調侃兩句罷了。
天黑之際,青川終于請來了一個年輕的廚子,乃是一個酒樓東家同情堂堂長史大人連頓像樣的年夜飯都吃不上,特意安排一個孤兒出身的學徒來官舍給長史大人幫忙做幾天飯,直到年後酒樓重新開張做生意為止。
青川廚藝不佳,幫忙燒火卻是個好手,兩人熱火朝天地在竈房忙碌起來。
羅芙趁機叫平安服侍她沐浴,蕭瑀倒是很想幫忙,被羅芙攆了出去。
洗好了,一身輕松的羅芙與蕭瑀面對面地坐到了暖炕上,夫妻倆單獨吃,平安跟着青川、幫廚以及住在官舍的燒水婆子、兩個小厮一起吃的。
蕭瑀看看夫人,聽着平安等人的說笑聲以及街上此起彼伏的鞭炮聲,開懷道:“夫人一來,我這邊才有了年味。”
羅芙看着他浴後特意換上的深紫色綢面長史官袍,好笑道:“什麽年味,我只感受到了大人的官味兒。”
蕭瑀為夫人斟了一碗底的酒,道:“我在官場上可從未給哪位同僚或上峰斟過酒。”
羅芙挑眉:“皇上也沒有?”
蕭瑀颔首。
羅芙哼道:“所以你經常被貶。”
蕭瑀:“……”
夫妻之間,鬥鬥嘴也是情趣,羅芙喝完那幾口酒後,蕭瑀看着夫人紅撲撲的臉,又給她倒了半碗。
羅芙意味深長地看過來:“長史大人似乎別有居心。”
蕭瑀正色道:“喝酒禦寒,淺飲而已,不會傷身。”
說完,他端起他那一碗八分滿的酒,仰頭一口氣喝了乾乾淨淨。
羅芙瞧着他上下滾動的喉結,心底也燃起了一團火。
夫妻倆的年夜飯吃得比別家晚,吃完去堂屋門口看了會兒雪景,再洗漱一番,街上已經靜了下來。
重回內室,蕭瑀轉身便将夫人壓到了門板上。
如今的羅芙早不是十六七歲剛嫁給他的時候了,蕭瑀親得急,她的手也沒閑着,摸上他紫色官袍搭配的金玉帶,熟練地解開,甩到另一邊炕頭。
天還是冷的,兩人的官袍、鬥篷衣裙只是松了,并沒有完全褪下,所以被蕭瑀托高了抵在門板上時,羅芙面對的仍是蕭瑀那一身紫色官袍。
可能是這時候腦筋轉得慢了,亦或是被他弄得一片頭腦空白,羅芙竟難耐地喚了聲“大人”。
蕭瑀全身一緊,忽然就不動了,頭也埋在了她發間。
羅芙:“……”
愣着愣着,她抵着蕭瑀的側臉悶悶地笑:“看出來了,蕭大人是第一次乾這欺壓良家女子的事。”
蕭瑀咬她的耳朵:“我從未想過要欺壓良家女子。”
羅芙對着他的耳窩吹氣:“可我喜歡被蕭大人欺壓。”
只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,長史大人的官袍衣擺便重新搖晃起來,帶着那兩扇門板也時不時吱嘎幾聲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話說:來啦,看來要等明天再回京啦,寫小夫妻黏糊起來就剎不住[害羞]
100個小紅包,明天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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